第418章 表演与获封-《寒门屠户之子的科举日常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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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连王明远都愣了一下,虽然事先师徒二人有过默契,早知道师父可能要“演”一番,但也没想到开场如此“劲爆”。

    崔显正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,继续哽咽道:“陛下命臣前往北直隶,统筹防汛,查勘河工。臣……臣虽竭尽全力,日夜不敢懈怠,然……然终究能力有限,天威难测……虽侥幸保得滹沱河主干堤防无虞。

    然……然周边支流小坝,仍有……仍有数处溃决,淹没良田数百顷,致使……致使数十户百姓流离失所……臣每每思之,痛彻心扉,夜不能寐!此皆臣巡查不力、补救不及之过!臣……臣万死难辞其咎!请陛下重罚!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,一边用那空荡荡的绯袍袖子擦拭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,肩膀耸动,声音悲切,说到动情处,气息更是急促起来,身体晃了两晃,竟似要晕厥过去!

    “师父!”王明远见状,心中暗赞一声“师父好演技”,动作却不敢怠慢,连忙膝行上前半步,伸手虚扶住崔显正的手臂,同时抬头望向御座,声音带着急切与恳切,朗声道:

    “陛下明鉴!恩师自奉旨之日起,便废寝忘食,日夜奔波于滹沱河两岸数百里堤防!汛情最急之时,恩师更是连续三昼夜未曾合眼,亲临最险工段指挥若定,与兵民同食同宿!这短短月余,恩师形销骨立,生生瘦了几十斤啊!

    河工贪腐积弊已久,非一日之寒,恩师已是竭尽所能,力求将损失降至最低!此番支流小溃,实乃往年劣质工程遗祸,非战之罪!恩师拳拳为国之心,天地可鉴!万望陛下-体察!”

    王明远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既点明了崔显正的辛苦,又将部分责任推给了“往年劣质工程”,同时再次强调了崔显正“形销骨立”、“瘦了几十斤”的惨状。

    满朝文武听着这师徒二人一唱一和,看着崔显正那风一吹就能倒的模样,再看看他旁边那两个虽然年轻但同样难掩憔悴、官袍皱巴的年轻官员,一时之间,心情复杂无比。

    这……这他妈也太能演了吧?!

    谁不知道钦差出差是苦差事,但哪个钦差回来不是先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,稍微提几句辛苦就算谦逊了?

    哪有像你崔显正这样的,功劳一字不提,上来就先哭诉自己有多惨、罪过有多大?还“瘦了几十斤”?

    你这哪是瘦了几十斤,你这简直是脱胎换骨、重新投了一次胎啊!

    可偏偏,崔显正这副尊容,这黑瘦憔悴、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的模样,具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和说服力。

    你可以说他演戏,但你没法否认他确实遭了大罪,这苦肉计,用得也太狠了!

    这让人还怎么挑刺?怎么弹劾?难道要指责他“演戏过于投入,有失大臣体统”?

    一些原本摩拳擦掌、准备在河工善后细节上找点茬的御史言官,此刻都像被噎住了一般,张了张嘴,却发现准备好的说辞在崔显正这“惨绝人寰”的形象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、不近人情。

    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,端坐龙椅上的老皇帝,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明显的笑意。他轻轻咳嗽了一声,打破了殿内的沉寂,声音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
    “崔爱卿,不必过于自责。天灾无情,人力有穷时。滹沱河主干安澜,沿岸数十万百姓免于泽国,此乃大功!爱卿此番辛苦,朕,都看在眼里。”

    皇帝金口一开,算是给此事定了性。功劳是主要的,辛苦是实实在在的。

    这时,一位素来以古板、恪守礼仪著称的礼部老侍郎,实在忍不住,出列躬身道:“陛下,崔大人鞠躬尽瘁,确实令人感佩。只是……只是这御前奏对,关乎朝廷体统威严,崔大人如此……如此悲声,是否……略显失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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