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但能力虽有,却远远比不上李承,更别提李彻了。 这也在情理之中,毕竟深宫妇人带大的皇子,如何和马上天子相比。 李彻对他的期盼就是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帝王。 偶尔犯点小错、有点奢侈好色、倦怠政务,这都不是大问题。 若是能成为一个守成之君就更好了。 反正有内阁制度在,即便是一个庸主,对国事也无伤大雅。 李承含着泪,点了点头。 李彻又看向李霖:“若国中有事,四哥还需不吝相助。” 李霖苦笑着回道:“老头子我八十了,如今军队那些东西看都看不懂,还能做什么?” 李彻笑道:“无需你做什么,只要往军营中一站,将士们的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五成。” 李霖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起来:“好!好!你说了算!” 李彻跟着笑了一会儿,忽然停下来,望着窗外:“去把她们都叫来吧。” 李承知道,父亲说的是杨璇她们。 他连忙站起身擦了擦眼泪,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 “父皇,大臣们可要一见?” 李彻摇头:“我几十年未曾理朝政,没什么可向他们嘱咐的,叫他们来做什么呢?不过是留下一些假大空的官话罢了,何必再徒增悲伤。” 这些年来,跟随李彻南征北讨的那批班底都死得差不多了。 毕竟李彻当初十几岁就闯天下了,无论是秋白、胡强、越云、霍端孝,都比李彻的年龄更大。 唯一还活着的,只有马忠了。 却也是重病在床,在老家修养。 朝堂上的年轻一代,李彻大都不认识不熟悉,也就不见了。 不多时,杨璇、卓玛、耶律仙走了进来。 三个女人都老了,可在李彻眼中她们还是很漂亮,眼神还是那么温柔。 耶律仙一进门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 卓玛也哭了,只是捂着嘴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 只有杨璇没有哭,她静静走到床边坐下来,握住李彻的手。 李彻看着她们,温声道:“莫要伤心,朕早就让你们做好准备了,不是吗?” 耶律仙哽咽道:“陛下若去,臣妾也不愿独活。” 李彻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:“莫言此等话!朕一生堂堂正正,难道死了还要留下一个让嫔妃殉葬的暴虐之名吗?” 耶律仙不敢再说,只是眼泪掉得更凶了。 李彻叹了口气,声音放软了些:“朕走后,你们就去儿女那边安享晚年,莫要悲伤。” “朕这一生,何等精彩?前半生轰轰烈烈,后半生潇洒自在,没什么可遗憾的。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低。 “灭了倭国,平了吐蕃,收了西域,开拓了海外,让百姓吃饱了饭,让孩童读上了书,让黑夜有了光,让天堑有了路......” 李承的泪水夺眶而出。 “让大庆立于世界之巅,朕无愧于百姓,无愧于同志,无愧于祖宗。” “要说遗憾,还是有的,朕想回到十王宅,吃一碗杨叔煮的粥。” “想骑着马,在奉国的雪原上再跑一圈。” “想听虚介子讲那些听不懂的道,想和陶潜去田里看庄稼,想和杨忠嗣聊聊兵法......” “还有......还有......” 他的嘴唇翕动,声音已经微不可闻。 李承强忍着悲伤,俯下身把耳朵凑到李彻嘴边。 他听见了,李彻最后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: “回家......回家......” “回家......” 【是月,太上皇崩于云梦山行宫,年七十有三。 皇帝擗踊哭泣,哀动左右。群臣素服,举哀如仪。讣告天下,万姓悲恸,如丧考妣。 太上皇遗命,丧事从简,毋得劳民。皇帝不敢违,奉遗诏以行。 其月既望,葬太上皇于云梦山,与太后同兆。 谥曰“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”,庙号太宗。】 第(3/3)页